今天清明节放假,我们都比平时提早一个多小时回家。吃过晚饭太阳好像还没有下班的意思。妻子说:“我们在外面走走”。本想躺下休息一会儿的我觉得有点奇怪,平时妻子是很少要出去散步的。通常吃过晚饭不是忙着打麻将就是爬在电脑上玩游戏。今天怎么会想到去散步?我还真不知道今天刮得什么风,那来的这份闲心雅致,心里纳闷。但还真不能扫了妻子的兴,于是和妻子一同走出了家门,和我俩一块散步的还有一个新成员,那就是最近收养的一条流浪狗豆豆。
四月初,天气转暖。河边的柳树抽出了绿色的嫩芽,山上的桃树开出了粉红色的花朵,大地已在返青。绿色的柳枝、粉色的桃花、还有那刚出土的小草,带给了我春天的遐想、春天的气息。
如此美好的景色再加上有小狗的相伴我散步的兴趣似乎很高。我们的话题似乎多了。记得几年前我们也曾一同到路边散步,两个人几乎没有话说,一前一后好像是陌路人一样。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出去散步。
随着岁月的流逝,马路边的漫步、月光下的浪漫对我来说似乎已成了一种回忆,这种回忆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淡淡的忘却。
时隔二十多年,年轻时的激情、年轻时的情趣早已荡然无存。牵着月亮出门,赶着星星回家的日子里,很少有热恋时的卿卿我我、很少有年轻时的浪漫情怀。
日子在锅、碗、瓢、盆声中度过,岁月在春、夏、秋、冬中流逝。在这平淡的生活中,很少有激情的浪花泛起、很难有涟漪的波纹荡漾。在这没有激情的岁月里,白天忙于上班,晚上回到家便是吃饭,睡觉。吃罢饭我倒头就睡,鼾声如雷自然少了几分温柔、少了几分儿女私情。迫于生活更多的是责任与牵挂。上班期间偶尔接到妻子的一个电话会让我胆战心惊,生怕家中有什么不测发生,接电话的瞬间便会有很多的问题在脑中闪现。孩子是不是不好好学习,又被叫家长了?欠人家的钱是不是今天又来要账了?等一连串的问题使我大有不敢接电话的那种感觉。
如果在电话中听到一句简单的问候,简短的关心“你吃饭了没有?吃了什么?注意自己的身体”使我本已悬挂的心才得以放下。说句实话此时的一句问候要比“我爱你”听起来更加顺耳,更加舒心。晚上回到家和妻子谈的最多的便是工作、收入、孩子的学习问题。“我爱你”三个字好像离我们很遥远似的,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三个字了,当然也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这三字了。
几年前的一个晚上,我对妻子说“我爱你”,三个字刚一出口就觉得怪怪的,听起来酸酸的,逗得两人全都笑了。年轻时那种感觉一点都没有。也许是听惯了锅、碗、瓢、盆声,习惯了吵吵闹闹的缘故,自从那次以后“我爱你”这三字就像放进了保险柜,再也没有从我嘴里嘣出。
如此承重的生活压力,如此绷紧的心弦在这宜人的春天,在这路边漫步似乎也有一种释负的感觉,使我轻松了很多。
并肩而行的我俩看着前面奔跑的小狗,又可爱又可笑。它一边向前跑,一边回头看。看见我俩走近了,又摇着尾巴向前跑去。更有趣的是我故意说:豆豆回去。此时的它极不情愿的耷拉着耳朵、拖着尾巴,转头往回走。走的很慢、很慢,往回走上几步,回头看看我,有一种渴求的眼光,意思让我带它同去。然后我说:豆豆过来。它高兴的愰着尾巴,连奔带跳的就跑了过来,生怕我让它再回去,就朝我们前面跑了很远、很远。当我再说让它回去的时侯,它就装作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向前跑去。小狗的一路奔跑带给我俩一路的笑声。
今天的散步好像有小狗的活奔乱跳,自然也让我想起了我们的儿子。我指着前面奔跑的小狗对妻子说:你看它多像我们儿子小时候的样子。他让我想起当初领着儿子散步时的情景。
那时儿子刚会走路,在春暖花开的季节、在夏日的傍晚、在金色的秋天,我们也时常带着儿子到路边散步。刚会走路的儿子不要我们的搀扶,独自在前面行走。跌倒了爬起来,毫无怨言继续往前走。我俩看到前面摇摇晃晃的儿子,看到跌倒又爬起的儿子,心里觉得很是心疼。但当你看到他跌倒,跑过去搀扶他时,往往遭到拒绝。这时我俩心里又感到一丝的安慰、一丝的高兴,儿子有了独立意识。后来随着儿子的长大,我们再领他出去散步时,他却懒得走路,走几步停几步,一会儿喊累了要我抱他,一会喊肚子痛赖着不走了,当我抱上他时,我再问他肚子还痛吗?他会说:我肚子不痛了,我在骗爸爸。爸爸上当了,爸爸是个大笨蛋。他有时会牵着我俩的手,让我们架着他走,总是想着法子让我抱他。看到可爱的儿子一天天的成长,我俩沉浸在来自儿子的喜悦当中,当然散步的话题更多的是如何把儿子培养成人,接受什么样的教育。
就这样我们一边散步,一边沉静在对过去的回忆当中。
不知不觉的路灯亮了,户外活动的人越来越多。看到那些热恋中年轻人,我顿时觉得年轻了很多,牵着妻子的手感觉又回到了从前。细细的打量一番妻子,虽说眼角多了几道皱纹,但波浪式的发型、苗条的身材还是那么的诱人。虽说少了几份单纯,却多了几份成熟,多了几份丰韵,绝不亚于年轻时的她。
曾经忘却的记忆也让我慢慢的拾起。想起当初我们也曾踏着月光、漫步河边、听蛙声一片。也曾打着雨伞、浪漫雨中、看一帘瀑布。也曾牵着手行走在无月的夜晚,有过浪漫的情语、有过激情的拥抱。
冰封了的三个字“我爱你”在今天的散步中,拉着妻子的手又说了出来。好像我们又重新找回了过去恋爱时的感觉。说着当初说过的话,回忆着当初做过的事。承重的家庭负担早已抛在九霄云外了,乏味的生活好像又添了些许青春的味道;平静的生活又激起了涟漪的浪花;灰色的人生又多了几份斑斓的色彩。生活顿时觉得美好了起来。
就这样我们在散步中寻找激情,在散步中回忆我们曾经说过的话、做过的事。有时我们会会心的一笑,有时我们也说说将来。
回到家躺在床上,细想起我们一路走来,有过不少的散步。不同时期的散步有不同的感受、不同的乐趣,但都是快乐着、幸福着。
想着这一切,我似乎看到夕阳西下的路边行走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,他们相互搀扶着,互相安慰着,同时也幸福的说笑着,——那就是白发的你和秃顶的我。